李澄明并没有在桃花山庄停留多久,三天之后就带着护卫北上了,毕竟明面上看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,护卫多一点并没有让人有多诧异。
临走前,他抱着宁玉,半天没撒手,“阿姐,等我站稳脚跟,就接你们过去。”
宁玉拍拍他的背:“行了,出发吧,照顾好自己。”
李澄明又给了李莲花一个拥抱,因为宁玉的习惯两个人都很喜欢拥抱来表达情绪。
“莲花,保护好阿姐。”
李莲花点头保证:“放心。”
阿玉姐姐那么厉害哪用得着他保护,真出事了都不一定是谁保护谁,他能保护好自己不拖后腿就行了。
不过这话却是不敢说的,不然准保被亲哥念叨,这可是能让阿玉投降。
马车走了,宁玉站在村口,看着那辆车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,心上也涌出一股怅然。
自己养大的崽子,终于是要出去闯荡了。
李莲花站在她身边,脸上的不舍都快溢出来了,“阿玉,你说我哥能成吗?”
“当然,这一点我从不怀疑。”对于一个刚满十四岁就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南胤遗族,并成功把封磬掌握在手中,还不被角丽谯发现的狠人。
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?况且不是还有她?
李澄明离开后,李莲花在桃花山庄待了不到十天,就开始坐不住了,成天的往外跑。
山庄一下子冷清下来,宁玉倒是自在,晒晒太阳,喝喝茶,偶尔去桃林里弹弹琴喂喂鸟,惬意的不得了。
李莲花就不行了,哥哥去上任,山庄里就是阿玉,他想出去继续闯江湖又放不下宁玉。
尤其是最近江湖上除了他之前闯荡流传过来的故事之外,没什么新鲜事,他有些无聊。
在山庄里转了一圈,把莲花池里的锦鲤数了两遍,又去厨房吃了半碟点心,实在无聊的蹿到宁玉身边,往她旁边的石凳上一坐。
“阿玉。”
宁玉眼皮都没抬,继续逗弄落在桌子上的小麻雀。
“阿玉!”
“耳朵没聋。”
李莲花凑过去,笑嘻嘻的:“我们去桃花林练剑吧?”
宁玉终于睁开眼,看他一眼:“不去找你那些江湖兄弟了?”
“他们哪有阿玉有意思,”李莲花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我哥走之前让我保护好你,我得寸步不离。”
宁玉被他气笑:“你保护我?”
也不知道是谁见天的往镇上跑。
“那当然,”李莲花挺了挺胸脯,“我最近剑法又有进益,阿玉你都没看过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,宁玉这段时间干什么都提不起劲,确实有些日子没看他练剑了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:“行,走吧。”
出了山庄大门全是桃林,只是靠近东边有溪流经过,她便在这边放置了石桌石椅。
这边的桃花林也是宁玉来了之后最先种下的,多年过去,已经长成一片,四月天里花开得正好,风一吹,落英缤纷。
李莲花抽出剑来,先耍了一套起手式。
宁玉靠在石凳上看着,点了点头,底子扎实,招式灵动,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,这小子平日里嘻嘻哈哈,练功倒是从不偷懒。
李莲花收剑,凑过来:“阿玉,你带琴了吗?”
“带琴做什么?”
“你给我弹琴,我舞剑,”李莲花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在山下听说书先生讲,于琴声中舞剑,最是风雅。”
宁玉失笑:“这就是你总往外跑的原因?”
李莲花呵呵笑了两声,转移话题的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,“阿玉,弹一曲嘛,就一曲。”
宁玉被他缠得没法,让桃夭取了琴来。
她将琴放在桌上,试了试音,抬头看李莲花:“准备好了?”
李莲花持剑而立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琴声起,他气势一变。
宁玉弹的是一首古曲,曲调疏朗,如山间清泉,李莲花随琴声而动,剑光流转,衣袂翻飞。
起初还有些刻意配合的意思,弹到后半段,两人都入了境,宁玉指下琴音渐急,李莲花剑势也越发凌厉,一招一式带着破空之声。
忽然,他一剑刺出,剑气荡开,满树桃花簌簌而落。
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,在他身周旋舞,剑光过处,花瓣被劈开又聚合,落在他肩头、发间,又随着最后的尾音轻颤落下。
李莲花收剑回头,见她看着自己双眼带笑,有些得意地跑过来:“阿玉,怎么样?”
“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?”李莲花不满,“你眼里的赞许都要藏不住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有,阿玉你刚才看我都看呆了!”他说着还用手拨了一下刘海儿,颇为骄傲。
宁玉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:“没大没小。”
李莲花捂着额头嘿嘿笑,正想再贫两句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宁玉也听见了,她站起身,望向声音来处,是山脚的方向。
“桃夭在那边?”这好像是桃夭的声音。
李莲花点头:“好像是有人想上山,桃夭拦着呢。”
宁玉眉头微皱,抬步往那边走,李莲花连忙跟上。
两人走到近前,就看见桃夭站在山道入口,对面站着三个年轻人,为首的那个生得浓眉大眼,一脸正气,正和桃夭说着什么,语气听着还算客气,但他身后那两个已经把手按在兵器上,神色不善。
“……我等只是仰慕桃花山庄之名,想上山拜访一二,姑娘何必如此不近人情?”那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说着,往前迈了一步。
桃夭寸步不让:“无请帖不得入内,这是山庄的规矩。几位请回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?”后面一个瘦高个忍不住了,“我们只是见这山上桃花开得好,想上去看看,又不是要做什么!”
桃夭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想看去别处看,这山是私人的,不待客。”
瘦高个脸色一变,手按刀柄就要上前,那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连忙拦住他:“萧兄,别冲动。”
宁玉和李莲花正好走到。
李莲花看见那几个人,脚步顿了顿,宁玉余光扫了他一眼,心里有数了,这就是他最近认识的那几个“朋友”了。
她不等李莲花开口,先走上前去: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