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儿突然指着地上的银灰水喊:“哥,你看那水!”水洼里映出个影子,左眼角有痣,正对着他们笑,影子后面还站着两个模糊的轮廓,看不清脸,却能感觉到股熟悉的寒意,跟影和货郎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竹安握紧了铜剑,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厉害。三个分身……那黑影的本体得有多强?它把分身一个个派出来,不是为了打败他们,是为了摸清他们的弱点,记录他们的反应,就像猎人在研究猎物的习性。
“回去吧。”竹安拽着望儿往村外走,脚步沉得像灌了铅,“得告诉村里人,最近别接外来人的东西,尤其是红藤编的。”他往红藤谷的方向瞥了眼,夕阳把谷口染成了血红色,像个张开的嘴,等着吞噬啥。
守林人老爷子听说这事,把全村人召集到祠堂,点着松明火把说:“从今天起,村口轮流守着,见着生面孔就往回赶!各家的红藤全砍了烧了,一根不留!”他往竹安手里塞了把黑叶粉,“安小子,这粉你拿着,不够了跟我说,我库房里还有一麻袋。”
竹安接过粉,往望儿的珠子里倒了点,金圈的光亮了亮,里面的红藤王魂息转得快了些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黑影的第二个、第三个分身肯定已经在路上了,它们会变成啥样子?会用啥诡计?他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夜里,竹安做了个梦,梦见货郎露在外面的那只手,手指突然动了,在树皮上写了个“月”字,跟红藤谷石头上的字一模一样。他惊醒时,望儿正举着珠子往窗外照,珠子里的光映出个影子,左眼角有痣,正趴在窗台上,对着望儿笑,手里拿着个藤编的小月亮,银纹在月光下闪得刺眼。
望儿却没怕,还指着影子手里的小月亮说:“哥,你看那月亮编得多像……”竹安一把捂住她的嘴,抄起铜剑往窗外砍——影子“嗖”地不见了,窗台上留着个藤编小月亮,银纹里渗着银灰粉,跟老藤里的水一个味。
他捏着小月亮往地上摔,摔碎的藤条里滚出个东西,捡起来一看,是片红藤叶,叶背用银灰粉写着“下一个,月圆见”。
竹安抬头看天,月亮圆得像个银盘,离血月还有段日子,可黑影的分身,已经开始用月亮做引子了。他把红藤叶扔进灶膛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叶背的字在火里扭曲着,像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望儿突然说:“哥,我刚才好像听见红藤王说了句话。”她举着珠子凑到竹安耳边,“它说,黑影的本体藏在共生纹的银点里,分身越强,银点越亮……”
竹安往自己手腕上看,两个银点果然比之前亮了些,像两颗埋在皮肤里的碎钻。他突然明白,黑影哪是派分身来试探?它是想借着分身被消灭时散出的魂息,让银点变得更强,等银点亮到极致,就是它本体破纹而出的日子。
而那个日子,恐怕不会太远了。
灶膛里的红藤叶化成了灰,风从烟囱里倒灌进来,卷着灰往竹安手腕上飘,银点在灰里轻轻颤动,像在欢呼。竹安握紧了发烫的铜剑,他知道,下一个月圆之夜,第二个分身一定会来,带着更强的魂息,带着更毒的诡计,而他,只能握紧手里的剑,等着。
窗外的月亮不知啥时候被云遮住了,院里的共生树在风里沙沙作响,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,像在传递着啥消息,却没人能懂。
离月圆还有三天,村里的狗突然全哑了。不管咋逗弄,喉咙里只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,耷拉着尾巴往家跑,跑进院子就用爪子扒门,像是后面有啥东西在追。竹安蹲在李叔家的狗窝前,瞅着那只老黄狗用爪子挠脖子,毛底下露出片青黑色的印,跟货郎左眼角的疤一个色。
“是黑影的魂息沾在狗身上了。”竹安用铜剑往狗脖子上扫了扫,剑身上的红藤纹路“嗡”地亮了,黄狗疼得直哆嗦,青黑印子却没淡,“这玩意儿能堵活物的喉咙,让它们发不出声。”望儿举着共生珠凑过来,金圈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,正往狗鼻子里钻:“红藤王说,这灰是‘哑魂’,沾了它的活物,魂息会慢慢变哑,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。”
竹安心里一沉。狗是村里的哨,夜里有啥动静全靠它们叫。黑影让狗变哑,是想让村里变成个没声音的笼子,等第二个分身来了,谁也没法报信。他往各家跑,挨户给狗脖子上系黑叶编的绳,系到张婶家时,张婶正抱着她家的老母鸡哭:“安小子,你看这鸡,不下蛋了不说,连打鸣都不会了,嗓子眼里像堵了棉花!”
鸡笼子里的老母鸡蔫头耷脑,冠子褪成了紫黑色,爪子在地上划着,像在写啥字。竹安往笼子里撒了把黑叶粉,母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往墙上撞,脑袋“咚咚”磕着砖,像是想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。
“它在怕。”竹安盯着鸡爪子划的印,歪歪扭扭像个“月”字,“怕月圆那晚自己会变成傀儡,帮着分身害咱。”他突然想起货郎留下的藤编小月亮,“第二个分身肯定跟月亮有关,说不定会变成长得像月亮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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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捆黑叶往这边赶,背上的麻袋沉甸甸的:“安小子,我把库房里的黑叶全翻出来了,你看这玩意儿够不够?”他往鸡笼子里扔了把,突然“嘶”地吸了口冷气,指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——老爷子的脖子上,不知啥时候也多了片青黑印。
竹安赶紧用剑往老爷子脖子上扫,扫了三下,老爷子才“咳咳”地喘过气:“娘的,这鬼东西!刚才往麻袋里装黑叶,就觉着手腕一阵麻,再想说话就没声了!”他摸了摸脖子,青黑印子比狗身上的深多了,“这分身比货郎厉害,魂息能直接沾在人身上。”
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往院外跑,手指着天上:“哥你看!月亮旁边有东西!”天边的圆月旁飘着朵灰云,云影像个倒着的人影,左眼角有个黑点,正顺着月光往村里飘,飘到哪儿,哪儿的狗就夹着尾巴往家钻。
“它已经来了!”竹安拽着望儿往祠堂跑,“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‘影随月行’,黑影的分身能借着月光移动,咱们得找个没月亮的地方躲着!”祠堂的屋顶铺着厚瓦片,窗纸糊了三层,月光透不进来,最适合躲。
刚冲进祠堂,就见供桌底下钻出个小孩,穿着身白褂子,脸蛋圆得像月亮,左眼角有颗银亮的痣,正举着块月饼往嘴里塞,月饼渣掉在地上,变成了青黑色的灰。“竹安哥哥,望儿弟弟,你们吃月饼不?”小孩笑起来,声音甜得发腻,像用蜜泡过,“这月饼可甜了,是用红藤谷的露水做的。”
望儿突然往竹安身后缩:“哥,他身上有哑魂灰!”共生珠里的微光“唰”地亮了,照得小孩身上冒出青烟,白褂子底下露出红藤编的纹路,跟货郎卖的玩意儿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第二个分身。”竹安举着铜剑对准小孩,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厉害,“货郎用红藤引咱,你用月亮和甜言蜜语引,想让村里人吃你的月饼,变成哑巴傀儡,对吧?”
小孩脸上的笑僵了僵,手里的月饼突然变成了藤编的小月亮,银纹在暗处闪得刺眼:“竹安哥哥真聪明。”他往供桌后退了退,月光不知啥时候从门缝钻进来,在地上织成张网,把竹安和望儿困在中间,“但你知道吗?这月光网是用全村人的哑魂织的,你们越挣扎,网收得越紧。”
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从外面冲进来,剑上缠着黑叶:“安小子,我来帮你!”可他刚踩到月光网,就“哎哟”一声倒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响,脖子上的青黑印子蔓延到了脸上。
“老爷子!”竹安想去扶,脚却被月光网缠住,越动缠得越紧,网丝勒进皮肉里,像有细针往骨头上扎。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网丝上照,金圈的光扫过,网丝“滋滋”冒白烟,可小孩往网里撒了把灰,白烟瞬间就没了。
“红藤王说用双生血!”望儿突然往手心划了道口子,血珠滴在网丝上,网丝剧烈颤动起来,“哥,快滴血!”竹安咬着牙往手腕上划,血滴在网丝上的瞬间,月光网突然“啪”地裂开道缝,守林人老爷子趁机往外爬,喉咙里终于能发出声:“安小子,这网怕双生血!”
小孩的脸变得扭曲,左眼角的痣黑得像墨:“不可能!太爷爷的笔记里没说双生血能破月光网!”他往供桌底下钻,想躲进阴影里,竹安瞅准机会,铜剑带着红藤王的魂息刺过去,剑刃刚碰到小孩的衣角,小孩就“嗷”地叫起来,化成道灰光往门外飞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!”灰光里传来小孩的尖叫,“月圆最亮的时候,就是你们变成哑巴的时候!”
月光网随着灰光消失了,守林人老爷子捂着脖子咳嗽:“这分身太邪性,竟能借着月光耍花样。”他往供桌上看,太爷爷的牌位被刚才的打斗撞翻了,底下压着本泛黄的册子,不是日记,是本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