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珠子……”货郎的眼神在珠子上打转,左眼角的疤突然红了,“是从哪儿来的?”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拉,铜剑“噌”地出鞘半寸,剑身上的红藤纹路亮得刺眼:“你管不着。”货郎盯着剑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:“好剑,好剑……就是可惜了,缺个配剑的鞘。”他挑着担子往村外走,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,嘴里哼着段怪调子,像用指甲刮红藤的声音。
等货郎走远了,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说:“哥,那货郎身上有黑影的味,跟珠儿里以前的银点一个味。”竹安摸了摸剑鞘上的干藤叶,叶尖不知啥时候卷了起来,像被啥东西熏过:“他是黑影派来的。那些红藤玩意儿里掺了它的魂息,想借着望儿的手摸进咱家。”
夜里,竹安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觉得货郎最后那句话不对劲——“缺个配剑的鞘”。太爷爷的铜剑确实没鞘,一直用红藤缠着,难道黑影想……他突然坐起身,往望儿手腕上看,那几个银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在呼应着啥。
第二天一早,竹安就带着望儿往红藤谷去。他记得谷深处有片老藤林,太爷爷日记里说过,那儿的藤能做剑鞘,还能镇邪。刚进谷,就见地上扔着个藤编小笼子,正是货郎卖的那种,笼门开着,里面铺着层银灰色的粉,跟张婶家鸡窝里的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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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在引咱往藤林走。”竹安用剑挑开笼子,粉里裹着根细小红藤,正往土里钻,“这藤会跟着人的脚印长,咱往哪走,它往哪爬。”望儿举着珠子往藤林方向照,金圈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,像被风吹起的魂息:“红藤王说,林子里有东西在等咱。”
走到藤林边缘,就见棵最粗的老藤上挂着个东西,黑沉沉的像块木头。竹安用剑挑下来一看,竟是个剑鞘,藤编的,上面的银纹跟货郎卖的玩意儿一个样,只是更密,像张网。鞘口刻着个“影”字,刻痕里渗着银灰粉,闻着让人头晕。
“这就是货郎说的鞘。”竹安把鞘往地上扔,鞘刚落地就“咔”地裂开,里面掉出卷纸,纸上画着幅画:两个小孩被红藤缠在老藤上,手腕的共生纹里钻出好多银点,正往藤心钻,画旁写着“鞘锁双生,藤吸魂息”。
望儿突然指着老藤的树干喊:“哥你看!”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都是村里人的,李叔、张婶、守林爷爷……最后面是他和望儿的名字,墨迹还新鲜,像是刚刻上去的。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小藤圈,圈里点着个银点,跟他们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它想把全村人的魂息都吸进这老藤里。”竹安突然明白,“货郎的玩意儿是引子,让大家把魂息沾在藤编上,再通过红藤传到这儿。等吸够了,就用这剑鞘锁着我和望儿,让双生血顺着藤流进老藤根,好打通黄泉眼的最后道关!”
话音刚落,老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,枝叶“哗啦啦”往下掉,树干上的名字开始渗血,银点在血里慢慢游动,像活了似的。货郎的声音从藤叶深处传出来,尖细得像刮玻璃:“竹安,你总算明白了……可惜晚了。”
竹安抬头,就见货郎站在老藤的树杈上,左眼角的疤变成了灰黑色,正往脸上蔓延,身上的粗布褂子被红藤缠得死死的,藤尖扎进他的皮肉里,往外淌银灰色的血:“我本是这谷里的守藤人,被黑影的魂息缠上,成了它的傀儡……现在,该轮到你们了!”
老藤的根须突然破土而出,像无数只手往竹安和望儿身上缠。竹安举着铜剑乱砍,根须断了又长,越缠越密。望儿举着珠子往根须上照,金圈的光扫过,根须“滋滋”冒白烟,可银点顺着光往珠子里钻,金圈的光越来越暗。
“红藤王说用剑刺老藤的疤!”望儿突然大喊,指着老藤树干上块凹陷的地方,那地方的皮是黑的,像被火烧过,“那是它的弱点!”竹安瞅准机会,踩着根须往上跳,剑刃裹着红藤王的魂息,狠狠刺进那处凹陷——老藤突然发出声惨叫,树干上的名字全黑了,银点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。
货郎在树杈上剧烈挣扎,身上的红藤突然往回收,把他往老藤的疤里拽:“黑影!你骗我!你说吸完魂息就放我走的!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整个人被拽进疤里,只留下只手露在外面,手指死死抠着树皮,像在写啥字。
竹安赶紧拽着望儿往外跑,老藤在身后“轰隆”一声倒了,树干裂开,里面淌出好多银灰色的水,把地上的红藤全泡成了灰。跑出藤林时,竹安回头看,货郎露在外面的那只手,手指摆出个“三”的形状,左眼角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红光,像颗没掉的痣。
“他是说……三个月?”望儿的声音发颤,“黑影三个月后会再来?”竹安摸了摸手腕,银点不知啥时候少了个,只剩下两个,在皮肤下游动得更快了:“不是三个月。”他想起货郎被拽进疤里前的样子,“他是说,黑影有三个分身,刚才这个只是第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