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：“别怕，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两个女孩没有说话，只是缩在一起，像两只受惊的小兽。
单孤刀看了一眼石室里的情况，低声道：“这里之前关着的不止沈玉章一个人。”
施文走到墙角，看见桌上散落着的皮鞭、烙铁、夹棍……上面都沾着干涸的血迹，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该死的！玉楼春你怎么敢动用私刑！”
玉楼春被满含杀意的瞪视着，被帮助的手握成了拳，可体内空空半点内力也调动不起来，只是无奈后退两步默不作声。
宁玉走到那两个女孩面前，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挡住她们脸的发丝。两个女孩都很年轻，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，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，像是缠绵病榻等待死亡的老人。
“知道沈玉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，是谁杀了他？”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玉楼春了，可他咬定了自己不认识沈玉章，以为他是刺客杀手想要知道幕后主使才会刑讯逼供的。
从他嘴里得不到实话，只能从别的地方查，正好这里还有两个女孩儿，说不定会是目击者。
听到这个名字，两个女孩同时打了个寒颤，眼神中有一抹情绪快速闪过。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被另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拉住了手。
她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们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听到她们的回答，玉楼春心中满意，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很快被扯平。
宁玉看两个女孩儿的样子就知道，如果不解决了玉楼春是暂时问不出什么了，可问不出来就没有证据解决玉楼春，这一下子就成了恶循环。
“你们先喝点水，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。”宁玉从袖中拿出一个水囊，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，将盖子打开递给了刚刚说话的女孩。
似乎察觉到了宁玉的善意，她红着眼眶道了谢接过水囊，递给了身后的女孩儿。那女孩儿推了一下想让她先喝，但在她的目光下还是顺从的接过，只是喝了几口就不喝了，此时刚刚说话的女孩儿才把水囊放到了嘴边。
喝了水，两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，施文便忍不住挤了过来，宁玉只能给他让开位置站到了一边。
施文蹲在她们面前，“你们知道是谁杀了沈玉章吗？”
似乎是担心两个女孩儿不想说，施文将沈玉章在江湖上的名声又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，“这样的人不明不明的死在这里实在让人愤怒，而且如果不查清楚事情的始末，他甚至要背负拿钱杀人的杀手名声！看你们的状态，应该也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，你们肯定知道是谁把沈玉章杀了之后又带出去的，可以告诉我吗？”
“不！沈少侠不是杀手，他是来救我们的，他不是坏人！”似乎是拿钱杀人事刺激到了她们，两个女孩儿很是愤怒的反驳了施文的话。
“那是谁杀了他？”施文感觉自己好像要问出什么来了，继续追问，“只要你们告诉我凶手，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查清楚事情的真相，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。”
两个女孩这次都没有回答他，她们互相看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宁玉察觉到了不对，猛地伸手去抓她们的手腕，但还是晚了一步。
两个女孩同时用力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，鲜血从她们嘴角涌出来，她们的眼神迅速涣散，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宁玉推开施文冲上前，点了她们的麻穴让她们无法用力，之后和李莲花一起掰开她们的嘴检查伤势。
好在咬得不算太深，没有伤及性命，但舌头已经伤了，短时间内无法说话。
施文气得一拳砸在石壁上：“她们宁愿自杀也不肯说！那个杀沈玉章的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听到施文的声音，宁玉皱了下眉，这个人太冲动了。也就是这两个女孩儿没有练过武还饿了很久身上没有什么力气，不然刚刚那一下说不定就死了。
不过，真是麻烦啊。
宁玉站起身，目光落在玉楼春身上。
玉楼春迎上她的目光，很是无辜的苦笑了一下，“别看我，我也不知道是谁，我要是知道，也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。”
他会提前将人杀了，然后挫骨扬灰！他低下头，掩饰住眼里的狠厉。
两个女孩被安置在地牢外的空地上，施文撕下衣襟给她们简单包扎了伤口。宁玉将水囊留给了她们，又让找来碧凰让她带人看顾一下她们。为了不让两个女孩儿再有寻死的机会，宁玉直接捏晕了她们。
“先让她们缓一缓，等情绪稳定了再说。”宁玉又嘱咐了碧凰两句，顺道给了颗定心丸，“不过是两个犯了错被关起来的侍女，她们又能知道多少，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吧，我们又不是找不到别的线索，别忘了还有他的院子没有去过呢。”
众人点头，不顾玉楼春阴沉的脸色，带着他往女宅里走。可刚走到凤凰林里，施文忽然停住了脚步，“慕容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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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环顾四周，刚才慕容金和红烛躲藏的那棵大树后面空空荡荡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。
“还有那个红烛，”单孤刀皱眉，“也不见了。”
红烛可是女宅的管家，难保她不会知道一些隐秘之事，是他们疏忽了，竟然忘了除了玉楼春和刘管家之外还有其他人能知道这里的秘密。
李莲花走到树后查看，地上有杂乱的脚印，一大一小，往北边去了。
“他们走了没多久。”他站起身，看向北边，“那边是什么方向？”
玉楼春被绑着双手，由施文押着走在最后面。他看了一眼北边，淡淡道：“那边是我的住处。”
“你的住处？”施文推了他一把，“他们去你住处做什么？”
玉楼春没有回答，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气。
众人沿着脚印往北走，穿过女宅，走上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。路两边种着各色花木，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，走在最前面的李莲花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有血。”青石板上，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，有的已经干了，有的还泛着湿润的光泽。血滴的间距很大，像是从高处滴落的，又像是有人在受伤后匆匆走过留下的。
“是慕容金还是红烛？”宁玉蹲下看了看，血滴的大小和形状不太像外伤出血，倒像是从口鼻里流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