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穿成流放罪妇,我逼疯一代帝后 > 第636章 乱世烽烟(2)
    “人心隔肚皮,谁敢保证能万无一失?”陆白榆轻轻摇头,语气却笃定,

    “但柳烬雪是个被执念和仇恨裹挟的人,她妹妹死在新帝手上,仅此一条,便是刻骨之恨。若非为了这血仇,她何必忍辱偷生,吃尽苦头?留在新帝身边,不过是伺机而动,等着那致命一击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唇角弯起一个凉薄的弧度,“退一万步,纵使她真倒戈了......于我们,又有何损?眼下,我们只需坐稳这崖州,静观虎斗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要‘坐山观虎斗’,就别再劳神费心了。”看着她眉眼间因思虑而起的淡淡倦色,顾长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,

    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顾好你自己,安安稳稳把月子坐好才是正道。”

    陆白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唇角弯了弯,“我这不正坐着呢?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安心坐月子?”他眉梢微挑,不满地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,“从早到晚,劳心费神。谁家妇人坐月子像你这般不省心?”

    她被他看得心虚,缩了缩脖子,“就看了几封信而已......”

    “就几封?”他抬手从她枕边抽出几封还没拆的信,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那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她一把抢过,塞到枕头底下。因为动作太大,惊得摇篮里的孩子哼唧一声,翻了个身才继续睡去。

    她心虚地看了一眼,才脸不红心不跳,理直气壮地捂住他的眼睛,“你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他被捂住眼睛,也不挣扎,只低低笑了一声,“好,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然后又伸手替她拢好被角,“这些我替你看,安心睡吧。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二月十五,崖州。

    晨光穿过椰林,在海面洒下碎金般的光影。

    廊下供桌早已摆好香案,三牲祭品、红蛋米酒、新蒸的椰汁年糕整整齐齐,一对龙凤烛燃得正旺,烛泪堆叠如花,映得堂前“根深叶茂”四字匾额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杜知恒偷偷伸手去捏一块年糕,被姐姐杜知意一巴掌拍开:“臭小子,满月供神的你也敢碰!”

    这时,杜雁山从里屋走出,檀色缂丝常服上沾着几点墨渍,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紫檀木匣,手上还攥着一卷红纸。

    陆白榆抱着女儿斜倚在藤椅里,指尖轻点女儿的鼻尖,笑着打趣道:“外祖琢磨了半晌,莫不是要取个‘墨团团’?”

    顾长庚则抱着精力旺盛的儿子逗弄,小家伙挥舞着手臂,差点扯掉父亲衣襟上的盘扣,惹得他低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?”杜雁山把木匣搁在石桌上,“名字是要跟一辈子的事,自然得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匣中明黄缎衬底上,两把足金长命锁錾着“长命富贵”,其下压着一对温润生光的羊脂玉镯,再往下是两串南海红珊瑚珠,颗颗如指肚大小,旁侧还添了一对翠绿欲滴的翡翠平安扣。

    “玉镯是你娘幼时戴过的......”他喉头微哽,别开脸咳了一声,“珊瑚珠是二十年前我从南洋带回来的,一直没舍得给人。”

    陆白榆拾起玉镯,指腹缓缓摩挲,日光透过玉髓,映出她眼底的水光。

    顾长庚见状,忙将儿子换到左臂抱着,右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头,“外祖破费了。”

    “破费什么?”杜雁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“你们不许办酒席,还不许我给两个孩子送点礼?”

    陆白榆笑了笑,没接话。如今岭南局势不明,崖州虽然偏远,但满月酒动静太大,难免招来不必要的耳目。

    杜雁山徐徐展开那卷红纸,清了清嗓子,“昭辞,昭如日月,辞定乾坤;清朔,清如皎月,朔镇山河。你们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陆白榆轻声重复,眉眼弯弯,“好名字。就是......太重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重什么?”杜雁山瞪她一眼,“我杜家的血脉,顾家的筋骨,担得起!况且这乱世,名字不重,压不住命。”

    陆白榆没再争论,只弯了弯唇角,乖巧道:“好,就听外祖的。”

    院中一时只有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顾长庚忽然抬眼,目光沉静地看向妻子,郑重其事地开了口,“外祖,我想让女儿随阿榆姓陆,儿子随我姓顾。你看可好?”

    院中霎时一静。陆白榆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顾长庚,眸中闪过一抹惊诧,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。

    杜雁山怔在原地,手中红纸卷险些滑落。

    他目光在顾长庚坦荡的脸上、陆白榆含笑的眉眼间来回逡巡,嘴唇几番翕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只猛地别过脸去,用力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再转回来时,眼眶已红,嘴角却咧开,重重拍在顾长庚臂膀上,沙哑道:“好,好......”

    又咳了一声,把红纸重新铺开,提笔蘸墨,“陆昭辞,顾清朔。这两个名字,好得很!”

    他走到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下,亲手将写着名字的红纸,端端正正贴在粗壮的树干上。

    岭南老风俗,孩子满月,名字贴于古树,祈愿其如树扎根,沐风栉雨,参天而立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顾瑶光端着老母鸡炖参汤出来,小院顿时飘满了醇厚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大嫂,我小火慢煨了两个时辰呢,你得多喝点。”她献宝似的递上。

    陆白榆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,温柔道:“我们瑶光,最心疼大嫂了。”

    摇篮里,昭辞已睡熟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偶尔无意识蹬蹬腿,像是梦里还在游水。

    顾长庚抱着精力旺盛的清朔坐在她旁边,小家伙咿咿呀呀挥着小手,惹得他嘴角含笑,低声逗弄。

    午后,段晋舟急信骤至。

    顾长庚刚欲展信,陆白榆怀中的昭辞忽然啼哭起来,小脚猛蹬他执信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哄你闺女去。”她将孩子塞进他怀里,顺势抽走信纸。

    【新帝加征赋税,筹措军费、平定叛乱。江南米商炸了锅,民怨沸腾。岭南流民日增,广州粥棚排至城外。另,昌合记获南洋专营批文,沈九船队可自由出入广州港,不用查验。】

    顾长庚探过脑袋瞥了一眼,眉头微蹙,“此时加赋,无异于剜肉医疮,民怨鼎沸,叛军怕是要坐收渔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