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鉴宝赌石王 > 第915章 去守
    血月悬在头顶时,红藤根下的蛋“咔哒”裂成了八瓣。没钻出啥凶神恶煞的东西,就飘出团白气,气里裹着件灰布褂子,落到地上竟自己站直了——是个半大的娃,左眼角那颗痣淡得像没长开,手里攥着把红藤编的小剑,跟竹安那把铜剑一个模子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娃抬头笑,声音脆生生的,像山涧水敲石头,可眼神里的光,老得像守林人老爷子,“太爷爷说,咱仨得凑齐了才能把话说开。”

    竹安握紧铜剑,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烫得像火:“仨?还有谁?”

    娃往黄泉眼里指,水面突然冒起个水泡,泡里浮着个虚影,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,左眼角的痣被皱纹挤得快要看不见——是太爷爷!虚影张嘴想说啥,却被水里的红藤缠住,藤叶往他嘴里钻,硬生生把话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太爷爷被红藤王困着呢。”娃用小剑往水面划,红藤立刻蜷成一团,“它怕太爷爷说出当年的事——其实锁魂钥不是锁我的,是锁红藤王的。”

    竹安心里炸了个响雷。太爷爷日记里明明白白写着锁魂钥能镇黑影,咋会变成锁红藤王?他刚要追问,娃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块骨头,是之前那铜铃铛里掉出来的鸡骨,骨头上的“影”字突然渗出红水,在掌心晕开个图——红藤王的根须缠在黄泉眼的地脉上,根须里裹着的,是太爷爷的半颗魂息!

    “红藤王当年跟太爷爷打了赌,说能帮他镇住我这半颗‘恶魂’,条件是让它吸地脉的气。”娃蹲在地上画圈圈,红藤在他脚边跟着转,“结果它吸着吸着贪了,想把地脉气全占了,太爷爷想收它,反被它缠了魂息,锁魂钥就是那会儿炼的,本想锁它,却被它反过来骗你,说能锁我。”

    这话刚落,共生珠突然从望儿怀里飞过来,珠儿里的红藤王魂息“腾”地窜出来,化成条红蛇,往娃身上咬:“你这小孽障!胡说八道!”

    娃用小剑一挑,红蛇被劈成两段,却立刻又缠成一团,蛇眼里的红点跟血月一个色:“竹安别信他!它是想借你的手灭了我,好彻底吞了太爷爷的魂息,到时候地脉就是它的了!”

    竹安突然想起之前黑影说红藤王吸家禽魂息的事,还有望儿说红藤王渡魂息时的犹豫——俩东西说的都有影子,倒像是在互相揭短。他往黄泉眼里的太爷爷虚影看,虚影正拼命往他手里塞啥,手指的方向,是红藤根下的泥土。

    “哥!土里有东西!”望儿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,举着共生珠往地上照,珠儿的光在土里映出个盒子形状,跟太爷爷日记里夹着的残页图案一模一样,“红藤王说……说那是太爷爷的‘自白匣’!”

    娃突然往土里钻,想把盒子刨出来,红蛇也跟着往下窜,俩团魂息在土里撕咬,搅得红藤根乱颤,地脉气“呼呼”往外冒,闻着竟有股酒香味,是太爷爷最爱喝的米酒味。

    竹安一剑插进土里,紫黑纹路往四周蔓延,把俩团魂息圈在中间:“谁也别想动!太爷爷的东西,得他自己说给谁!”话音刚落,土里的盒子“啪”地弹开,飞出卷竹简,展开的刹那,血月的光全被吸了进去,竹简上的字突然亮了——是太爷爷的笔迹:

    “红藤王性贪,黑影性烈,二者皆不可信。吾斩半魂封于黄泉,非因恶,实因那半魂知地脉秘——地脉深处有‘换魂泉’,能换人与妖魂息,红藤王垂涎已久,黑影欲借换魂泉化形……”

    “换魂泉!”娃和红蛇同时尖叫,声音里又惊又喜,“太爷爷果然没骗我!”

    竹安心里的疑团突然解开了。难怪红藤王总跟黑影较劲,难怪黑影非要化形——俩东西都惦记着地脉深处的换魂泉!红藤王想借换魂泉彻底变成地脉的主,黑影想借换魂泉把竹安的魂息换成自己的,真正取而代之!

    “太爷爷怕换魂泉出世,才故意让你俩斗。”竹安举着竹简往黄泉眼里照,太爷爷的虚影突然笑了,往他手里塞了块玉佩,玉佩上的红藤纹里,藏着个“泉”字,“这是开换魂泉的钥匙?”

    娃突然往玉佩扑:“给我!我能用它换太爷爷自由!”红蛇也跟着缠上来:“给我!我能保村子平安!”竹安把玉佩往怀里塞,突然觉得心口发烫,是黑珠子在响,珠子里的黑影魂息“嗡嗡”震,竟在跟竹简上的字共鸣——原来黑影的魂息里,藏着太爷爷没写完的话!

    “换魂泉需双生血与同源魂息方能开……”竹安念着黑珠子映出的字,突然明白太爷爷的用意,“你俩都想要换魂泉,可开泉的钥匙,一半在我手里,一半在太爷爷魂息里,缺一个都不行!”

    红蛇突然往黄泉眼里钻,想吞太爷爷的虚影,娃也跟着往下跳,俩团魂息在泉里打得天翻地覆,溅起的水花落在红藤上,藤叶竟开出白花,花瓣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人脸,有村里的,有早逝的,还有……竹安爹娘的脸!

    “是换魂泉的气!”望儿突然哭了,指着爹娘的脸,“红藤王说,换魂泉能让逝去的魂息暂留,可代价是……是用活人的魂息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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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竹安的心像被巨石砸中。难怪红藤王和黑影都疯了似的想要——能用活人魂息换回逝者,这诱惑谁顶得住?他看向爹娘的脸,娘还在笑,跟小时候哄他吃药时一样,爹举着鱼竿,像在喊他去河里摸鱼……

    “动心了?”娃的声音从泉里传来,带着股蛊惑,“只要你用双生血开泉,就能跟叔叔阿姨多说会儿话,就一会儿……”红蛇也跟着劝:“我可以帮你控制时间,只换一刻钟,不伤根本……”

    竹安的手有点抖,玉佩烫得像块烙铁。他确实想爹娘,想到夜里总梦见他们,可他也知道,这是红藤王和黑影的圈套,一旦开了泉,俩东西肯定会趁机抢地脉,到时候别说爹娘,全村人都得变成魂息的祭品。

    “太爷爷,您说咋办?”竹安对着黄泉眼喊,太爷爷的虚影突然变得清晰,往他手里塞了把黑叶,叶背写着“焚”字。竹安恍然大悟,把黑叶往泉里扔,同时将铜剑插进地脉,紫黑纹路与黑叶燃成的火缠在一块儿,“轰隆”一声,泉里炸开团红光,娃和红蛇的惨叫撕心裂肺,爹娘的脸也跟着淡了,却对着他笑了笑,像在说“做得对”。

    红光散后,黄泉眼的水变清了,红藤根蔫得像晒过的菜,娃和红蛇的魂息弱了大半,缩在角落里发抖。竹简上的字又亮了行:“换魂泉已封,红藤王与黑影皆需地脉气养,断其气则困之……”

    “断地脉气?”竹安往四周看,红藤根最粗的地方,正往外冒地脉气,是地脉的“气门”!他举剑要劈,娃突然往气门钻:“你敢!断了气,太爷爷的魂息也会散!”

    竹安的剑停在半空——他能感觉到,太爷爷的魂息确实缠在气门上,断了气门,太爷爷就真的魂飞魄散了。红蛇突然往娃身上扑:“我帮你!先灭了这小孽障,再想办法保太爷爷!”

    俩团魂息又打起来,这次却没往深里去,像在演戏给竹安看。竹安突然笑了,太爷爷的竹简里还藏着句话,刚才没看清:“红藤与黑影,实为吾用魂息所化,一为饵,一为钩,诱守泉人悟‘舍’字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红藤王和黑影都是太爷爷弄出来的!根本不是啥贪与烈,是太爷爷故意用自己的魂息造出俩东西,逼着守泉人学会取舍——当年太爷爷舍不得断地脉气,才让红藤王成了气候,现在是想让竹安做这个决断。

    “太爷爷,我懂了。”竹安举剑劈向气门,紫黑纹路像张网,把太爷爷的魂息裹在中间,“断气,不是散魂,是让您解脱。”

    气门被劈断的刹那,地脉气“呼”地收了回去,红藤根瞬间枯萎,娃和红蛇的魂息“滋啦”缩小,变成两粒光点,被竹安用玉佩吸了进去。太爷爷的虚影笑了,慢慢化成光点,钻进竹安的眉心,左眼角那颗痣突然亮了,像太爷爷在跟他眨眼睛。

    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,珠儿里的光变得温润,红藤王的残魂缩在里面,再没之前的凶性:“红藤王说……说它服了,以后就守着珠儿,帮你看地脉……”

    竹安往玉佩里看,娃和红蛇的光点在里面转圈,倒像是在和解。他突然觉得手腕上的紫黑纹路淡了,摸了摸左眼角,痣还在,却像多了点温度,是太爷爷的温度。

    回村的路上,血月慢慢沉了下去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张婶家的鸡窝里,新下的蛋滚得满地都是,蛋壳白生生的,再没怪纹路;猪圈里的猪哼哼唧唧抢食吃,泥浆里的红藤叶早烂成了泥。

    守林人老爷子的坟头,长出丛黑叶苗,叶背的银点在晨光里亮得像星星,竹安知道,那是老爷子在笑。

    可夜里,竹安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站在换魂泉边,玉佩里的娃和红蛇正往泉里跳,太爷爷的虚影在泉里招手,说:“再换一刻钟,就一刻钟……”他刚要抬脚,左眼角的痣突然疼了,疼得他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窗台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光,里面的光点忽明忽暗,像在说啥。竹安摸了摸眉心,太爷爷的魂息还在,暖暖的,像在提醒他——有些东西,看着是诱惑,其实是陷阱,守住本心,比啥都重要。

    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点雀跃:“哥!共生树发芽了!叶背上的纹路,像把钥匙呢!”

    竹安往窗外看,共生树的嫩芽上,果然有串银点,连成的形状,像极了太爷爷自白匣上的锁孔。他握紧玉佩,突然明白,太爷爷留下的哪是难题,是场试炼,现在试炼过了,可地脉的秘密,怕是才刚露出个头。

    换魂泉真的封死了吗?玉佩里的俩团魂息真的安分了吗?共生树的新叶为啥会长成钥匙样?

    竹安不知道,但他不怕。天快亮了,鸡窝里的新蛋在“咯咯”叫,像在催他起床。他摸了摸左眼角的痣,那里还带着点太爷爷的温度,像在说:“接着守吧,守着这村子,守着这点念想,路还长着呢。”

    只是他没告诉望儿,刚才梦里的换魂泉边,他好像真的听见爹娘在喊他,声音近得像在耳边,又远得像在天边。这念想啊,怕是比红藤还缠人,得用一辈子去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