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啊,识魂纹怕寒。”“识”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往地上一倒,流出的不是水,是冒着白气的冰碴子,落地就凝成冰刺,直往竹望脚边扎,“你弟弟的共生纹还嫩,沾着这寒刺,魂息就得散一半!”
“望儿!”竹安拽着弟弟往旁边跳,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,红金光裹着冰刺就往“识”身上砸。那红藤怪没躲,硬生生受了一下,藤条皮肤上竟只燎起点白烟。
“没用的,”“识”得意地笑,“我这身藤甲混了寒核的碎末,不怕你这珠儿的光。”他突然往院墙上一指,“你看那是啥?”
竹安抬头,见院墙上趴着个黑影,穿着娘的蓝布衫,正往院里爬,侧脸的轮廓、鬓角的碎发,跟记忆里的娘一模一样。“娘?”他脑子一懵,手不自觉地松了松。
就这一晃神的工夫,“识”突然甩出根藤条,直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缠去。竹望吓得往后躲,却被脚下的冰碴子滑了一下,眼看藤条就要缠上珠儿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院墙上的黑影突然掉了下来,正好砸在“识”身上。那黑影一骨碌爬起来,竟也是个红藤怪,手里还攥着半块蓝布衫,正是仿娘的“影”!
“你咋来了?”“识”被砸得龇牙咧嘴,“不是让你去后山引守林人吗?”
“别提了!”仿娘的红藤怪气急败坏,“那老头精得很,早识破了我的伪装,现在正带着槐木剑往这边赶呢!”
竹安趁他们吵架的工夫,拽着竹望就往屋里跑,反手闩上门。屋里黑黢黢的,他摸黑往灶房跑,记得灶台下有个地窖,是爷爷藏粮食的地方,能躲躲。
刚掀开地窖盖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哒”声,回头一看,灶台上的油灯不知啥时候亮了,照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,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,侧脸的皱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。
“爷爷?”竹安的声音有点发颤——这老头的烟荷包上,分明绣着朵小槐花。
老头慢慢回头,笑了笑,左眼眨了两下:“傻小子,才认出爷爷?”他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,“快进地窖,那‘识’能看透屋子的摆设,只有地窖里的老土能挡他的识魂术。”
竹安刚把竹望放进地窖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“砰砰”的撞门声,“识”的声音像破锣似的喊:“竹安!你躲不了的!我知道你地窖的入口在哪,那是你太爷爷当年挖的,对吧?”
爷爷往地窖里推了他一把:“快下去!我在上面挡着。”他从灶膛里抽出根烧红的柴火,“红藤怕火,我还能撑会儿。”
竹安刚钻进地窖,就听见上面传来“滋啦”的响声,夹杂着“识”的惨叫。他咬着牙往下爬,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共生珠的红金光在怀里亮着,像颗小灯笼。
爬了约莫十几阶,脚突然踩空,“咚”地摔在地上。竹望吓得哭起来,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,刚要说话,突然听见旁边传来“滴答”声,像是水滴在石头上。
他举着共生珠照过去,惊得差点叫出声——地窖尽头竟有个水潭,潭水黑得像墨,水面上飘着个木盒,盒盖上的锁是日轮形状,跟共生珠一模一样!
“哥,盒盒。”竹望指着木盒,小手拍着珠儿,珠里的红纹突然亮了,像在回应。
竹安刚要走过去,潭水突然“咕嘟”冒了个泡,钻出根细藤,带着金边,是共生树的根须!根须上缠着张纸条,上面是爷爷的笔迹:“盒里是红藤王的魂核,当年太爷爷没舍得毁,说留着能镇住藤冢主。切记,别让魂核见着光,不然会醒。”
竹安心里一动——难怪红藤王的籽会藏在共生珠里,怕是跟这魂核有感应!他刚要伸手去够木盒,突然听见上面传来“轰隆”声,像是地窖盖被撞开了。
“竹安!我知道你在下面!”是“识”的声音,透着股得意,“那老头被我捆住了,你再不出来,我就把他扔进红藤窝!”
竹望吓得往他怀里缩,珠儿的光忽明忽暗。竹安咬了咬牙,抱着孩子躲到水潭后面的石缝里,刚藏好,就见“识”的藤条顺着楼梯爬了下来,红金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,却没发现石缝里的人——地窖里的老土果然能挡他的识魂术!
“识”在水潭边转了两圈,眼睛突然盯上了那个木盒:“这是啥?”他伸手就要去捞,潭水里的共生树根须突然“唰”地缠上他的胳膊,往水下拽。
“妈的!”“识”骂了句,另一只手甩出藤条缠住洞顶的石头,往岸上挣,“不过是棵破树的根须,还敢跟我较劲?”
竹安趁机从石缝里钻出来,举着共生珠就往“识”身上砸。红金光裹着珠儿撞在他后心,“识”惨叫一声,藤条胳膊突然断了半截,掉进水里“滋滋”冒白烟。
“你找死!”“识”转过身,藤条脸上的月牙疤突然裂开,流出黑血,“我让你看看我的真身!”他身上的藤条突然暴涨,缠成个巨大的红藤球,往竹安身上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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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安抱着竹望往旁边滚,眼看就要被藤球压住,水潭里的木盒突然自己弹开了锁,里面飞出个黑珠子,正是红藤王的魂核!魂核刚碰到共生珠的光,突然爆发出黑光,竟把红藤球困在了中间。
“不可能!”红藤球里传来“识”的尖叫,“红藤王的魂核怎么会帮你?”
“因为它跟共生珠认亲了。”竹安抱着竹望站起来,看着黑珠和红金光缠在一起,像颗阴阳球,“太爷爷早就说过,红藤王本是善类,只是被藤冢主逼得成了邪物。”
红藤球在黑珠的光里慢慢缩小,最后化成颗红豆大的红珠,被黑珠裹着,慢慢飞回木盒里。竹安刚松了口气,突然听见上面传来守林人的喊声:“安儿!快上来!‘识’还有同伙!”
他抱着竹望往楼梯上爬,刚出地窖,就见院子里一片狼藉,爷爷被捆在老槐树下,守林人正挥着槐木剑跟个红藤怪打斗,那红藤怪的脸竟和藤冢主有八分像,只是没疤。
“那是‘本’!”守林人边打边喊,“是藤冢主的本命藤所化,比‘识’厉害十倍!”
“本”突然甩出根藤条,直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缠去,嘴里还喊着:“冢主说了,拿到珠儿,就让我吞了红藤王的魂核!”
竹望突然把珠儿往空中一抛,珠儿在阳光下炸开,红金光裹着黑珠(红藤王的魂核)就往“本”身上砸。那红藤怪没躲,被砸了个正着,藤条皮肤突然裂开,露出里面的白芯——竟是空的!
“怎么可能是空的?”竹安愣住了。
“蠢货!”“本”突然狂笑起来,身体慢慢变得透明,“我只是个幌子,真正的本命藤早就顺着共生树的根须,去回魂崖找冢主的茧了!等它吞了茧里的魂核,冢主就能彻底化形,到时候你们都得死!”
话没说完,“本”就化成了一缕青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守林人砍断捆着爷爷的藤条,脸色凝重得像块铁:“坏了!回魂崖的茧怕是保不住了!”
竹安抱着竹望往回魂崖跑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共生珠在怀里发烫,珠里的红藤王魂核突然亮了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藤生崖,崖生珠,珠生藤,生生不息,唯破崖方止。”
破崖?难道要毁了回魂崖?
跑到崖边,果然见共生树的根须在疯狂摇晃,根须缠着的红珠茧正慢慢裂开,里面钻出根血红的藤条,正是“本”说的本命藤!
“哥,珠儿跳。”竹望攥着珠儿,小脸憋得通红。
竹安低头,见珠里的红藤王魂核突然飞了出来,钻进本命藤里。那血红藤条猛地抽搐起来,像是在挣扎,红珠茧里突然传出藤冢主的惨叫:“红藤王!你敢反我!”
红珠茧突然炸开,里面飞出道黑影,正是藤冢主的魂核,往崖下逃去。红藤王的魂核(黑珠)没追,反而钻进共生树的根须,根须突然疯长,把整个回魂崖缠成了个大网,像在守护着什么。
竹安这才发现,崖顶的石头上刻着行字,是太爷爷的笔迹:“红藤王与竹家有约,世代守护共生树,藤冢主不过是借它的根须苟活罢了。”
他突然明白过来——从一开始,红藤王就没跟藤冢主一伙,它的魂核藏在地窖,籽儿躲在共生珠里,都是为了等藤冢主的茧裂开,再给它致命一击!
守林人喘着气跑过来,指着崖下:“藤冢主的魂核跑了,怕是藏进了红藤谷,那地方全是老藤,不好找啊。”
竹安抱着竹望往崖下看,见谷里的红藤在风中摇晃,像无数只招手的手。共生珠在怀里亮了亮,珠里的红藤王魂核慢慢飞回,和籽儿缠在一起,像颗小小的太极球。
他突然笑了——不管藤冢主藏在哪,只要有这颗珠,有身边的弟弟,有守林人和爷爷,总有找到他的一天。
风从崖下吹上来,带着槐花香,竹望突然指着天边:“哥,你看,珠儿在跟着太阳转呢!”
竹安抬头,见共生珠在阳光下转着圈,红金光映着太阳,像个小小的天地。他知道这故事还没完——红藤谷里藏着多少秘密?藤冢主的魂核会不会再找帮手?还有那红藤王,到底是敌是友?
但他不怕。
路还长着呢,慢慢走就是了。
只是他没注意,崖底的红藤丛里,有片叶子突然翻了个面,叶背的纹竟和竹望胸口的共生纹一模一样,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